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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双庆
绵绵秋雨,可以遮住月亮的脸庞,却终究挡不住中秋的脚步,渐渐地,渐渐地,近了,又是一年中秋节。
想起在故乡,想起在父亲母亲身旁,那儿时的我,此刻该是绕着他们的膝,听他们讲一些关于后羿射日、嫦娥奔月的故事,那缠绵悱恻的爱情传说,对于一个七、八岁孩子所产生的诱惑力,着实远不如一块小小的月饼。所以往往只听到一半,我便吵嚷着要吃月饼。母亲便会从衣橱里变戏法儿似地取出月饼来。多半是在村上杂货铺里买的廉价月饼,一两角钱一个。现在,怕是连一块饼屑儿也买不到了,但那时,却是非常奢侈的享受。
记得,那时的月饼好像并没有馅儿的,有的,也只是里面夹裹了一两块浑浊不堪的冰糖。那乡村简陋的杂货铺,以及父母亲口袋里拽了又拽的零碎的角票儿,都只能承受那样的月饼了。一次买上七八个,分给我和几位姐姐。看着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父亲母亲便会在一旁幸福地相视而笑。
我递过去一块说:“妈妈,您也吃啊!”母亲就摇摇手,“我们老了,牙齿不灵光了,你们吃吧!”那时,我还天真地以为父母亲真的不想吃,便只顾自己解馋了。把自己的那份吃完后,还胡搅蛮缠地去说服姐姐们让给我一些。而到现在我终于发现,在时光流转了二十多个春夏秋冬之后,母亲“变得”那样爱吃月饼,她的牙齿出奇得好。
看我们吃完月饼,母亲便到厨房张罗起夜宵。灶前灶后,黑滚滚的浓烟将母亲的脸庞熏黑了不少,也熏出了她的皱纹和花发。石滚蛋、荷包蛋、腌鸭蛋、皮蛋,母亲挖空了心思,也实在无法做出更多的食物。但,还有什么比那更丰盛的呢?还有什么,比母亲精心地做完这一切后,对着自己的孩子们露出一个舒心的、得意的,又略带些许歉疚和羞涩的笑容更重要呢?
屋后的葡萄架下,皓月当空,月光把一串串葡萄装饰得晶莹剔透。晚风轻拂,光影浮动,一切都那么生动美好。父亲自斟了满满的一杯白酒,母亲和我们则端起麦饭石(一种饮料),“来,全家人一起干一杯。团团圆圆,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父亲不擅言辞,也没有什么言语会比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方桌上团圆更具意义。我们一饮而尽。
如今,与父亲母亲相隔百里。不算远,却也不近,见面的次数不多,一年难得几回。母亲有时会打来电话,问及一些我的近况,我知道她是想我了,她也该知道,儿也想他们。
母亲是不是又站在路口,眺望我回家的身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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