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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与伦敦,资本中心的地位难以取代

《重启:后危机时代如何再现繁荣》浙江人民出版社作者:理查德•佛罗里达

  谈到金融危机,人们很容易将纽约视为遭受冲击最严重的城市。仅在危机发生后的一年之内,纽约这个“大苹果”就削减了10万个工作岗位,其中包括金融业的3.5万个高薪职位。到了2009年9月,纽约的失业率已飙升至10%以上,失业人口超过了40万。纽约的金融保险业16年来首次发生萎缩,而由此给社会周边带来的溢出效应是可怕的——整个城市的税收急剧下降,导致公共服务开支大幅压缩,从而直接阻碍了短期内的经济增长。无论是餐馆、干洗店还是健身中心,他们的高端客户都在不断流失,被迫关门的小企业不计其数,这进一步减少了整个纽约的就业人数。

  全世界的权威专家都作好了心理准备,等待着纽约的衰落,甚至还有人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有一篇文章的开头写道:“别了,华尔街。你好,浦东?”以此暗示世界金融之都正在离开曼哈顿那些大理石柱风格的建筑群,逐渐向上海商业区更为新潮的摩天大厦转移。也有人说,纽约并不是在金融危机中快速衰落的唯一主角,伦敦也将加入这一行列。新美国基金会的迈克尔·林德(Michael Lind)表示:“纽约、伦敦以及其他金融中心城市非常依赖于金融业本身产出的利润。”他还以法兰克福为例说明,“由于金融中心城市往往同时充当了广播业与出版业的中心,而当这些行业在新技术的冲击下不断萎缩时,就给这些金融中心城市带来了雪上加霜般的毁灭性打击。”林德认为,对于像巴黎和东京那样将政府管制与银行业、商业有效融为一体的城市来说,它们的前途更为光明,这是因为它们能更好地适应国家资本主义盛行的新时代。林德还说:“在这些昔日无比辉煌的金融都市中,如果没有了一身铜臭的投资银行家和那些前簇后拥、通过向他们提供奢华服务而发家致富的‘下人们’,这些曾经的繁华地带就会变成城市废墟,就像底特律汽车城,或是英国北部、德国鲁尔区那些破败的工业城镇一样。”

  林德向我们描绘了一幅严酷的景象,但我对他的观点并不认同。就在《资本之都》(Capitals of Capital) 一书中, 经济史学家尤瑟夫·凯西斯(Youssef Cassis)谈到,金融中心一旦建立便“拥有难以想象的持久力”。例如,阿姆斯特丹曾在17 世纪成为世界金融系统的中心,这个地位一直保持了一两百年,到19 世纪初才被巴黎所取代,而后是伦敦。到20 世纪纽约取代伦敦,则又花了整整一百年。即便一个城市从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上退下来,它也不会从世界金融版图上消失。在历史上,法兰克福、阿姆斯特丹、苏黎世以及其他一些城市都曾在世界金融系统中扮演过举足轻重的角色,而它们现在仍然很重要。在2009 年全球金融中心的排名中,伦敦居第一位,其后依次是纽约、新加坡、中国香港、苏黎世、日内瓦、芝加哥。虽然过了这么多年,阿姆斯特丹仍旧保持在世界金融中心城市前25名的行列中。

  各大金融中心的兴起与本国经济实力的崛起有着直接关系,但两者有明显的时间差。只有在本国经济领先地位完全确立之后,相应的城市才会作为全球金融中心而登上历史舞台,阿姆斯特丹、伦敦和纽约都是如此。1700年,荷兰人均国民收入比英国高出50%,当时的阿姆斯特丹是世界金融的统治者。到了1860年,英国人均国民收入超出任何一个欧洲国家的2倍以上,伦敦也随即获得了金融统治地位。而到20世纪中期,美国经济总产值达到了整个欧洲的2倍,直到那时候,纽约才成为世界金融之都。与其兴起的过程相对应,在国家经济衰落和金融中心城市的没落之间也有一个明显的时间差。早在1872 年,英国就已经在跟美国的竞争中失去了世界最大经济体的地位,接着在1915 年,美国在出口量上也超过了英国。然而,直到两次世界大战和大萧条之后,纽约才取代伦敦成为世界金融中心。亚洲也曾成为世界经济引擎之一,但亚洲的主要金融中心如东京、中国香港和新加坡却从未追上纽约和伦敦。

  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下去。2009年,基于对金融专家和专业人士的调研结果产生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数(Global Financial Centres Index,简称GFCI)显示,纽约和伦敦仍然在不断加强自己在全球金融系统中的影响力。GFCI 提到,伦敦和纽约不仅仅“在危机中的恢复能力强”,而且是绝无仅有的两个“真正的全球金融中心”。的确,在本次金融危机中,对这两个城市的评级仅略微下降。而考虑到英国经济已经持续衰退了数十年,伦敦更是显示出了超强的复原能力。尤其令人赞叹的是,在20世纪90年代末和21 世纪初,伦敦金融业达到了与纽约并驾齐驱的水平。到2005年前后,伦敦已在跨国借贷、外币交易、资产管理、欧洲债券发行和外资银行办事处等金融领域取得了领先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