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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腾飞为世界提供了另一种选择

2016-03-22 01:20:00 来源:上海证券报

  ——读郑永年《中国崛起:重估亚洲价值》

  郑永年先生在《中国崛起:重估亚洲价值》中开门见山:要构建亚洲价值观,就先要去除历史上西方对亚洲的污名化。从经验层面看,亚洲价值的存在是客观事实。从规范层面,提倡亚洲价值,不仅因为亚洲价值观存在着,而且也应当存在。“应当存在”即是一个规范陈述,就是说,亚洲价值观从其存在的开始时起就具有人类所应有的道德含义。历史地看,亚洲价值观便是其他各种否定亚洲价值观存在或者否定其正面道德意义的论题的反论题。

  在种种否认亚洲价值观或其道德意义的论题中,最为著名的是流行于西方的“东方专制主义”。郑永年钩沉典籍,从耶鲁大学历史学家斯宾塞教授的《西方世界对东方的探求》(The Quest for the Eastin the Western Mind)中一段马可·波罗与元朝忽必烈汗王之间的有关城市的对话,来说明西方世界是如何形成东方专制主义概念的。马可·波罗与元朝忽必烈汗王的这段对话很有哲学意味,它隐含地传达出一个心理信息,那就是,人们可以看着自己的城市想象着别的城市,或者,人们可以用相反的方式,想象着别的城市如何讲自己所居住的城市。前一种方式往往是为了向别人举荐或推销自己所熟悉的城市,而后一种方式则往往是人们对自己的城市不满意,要向别的城市学习。接着郑又把分析推向文化层面:人们总是喜欢拿自己的文化比较别的文化,或者拿别人的文化比较自己的文化。而且,在比较时会产生一个立场问题。一般来说,这种比较会产生两种心理倾向性:一种倾向性是彰显自身文化的优势,夸大别人文化的劣势;另一种取向则相反,当比较者不满于自身文化或者主张改革自身的文化时,就会倾向于抬高他人的文化,而贬低自己的文化。所谓的东方专制主义和今天的亚洲价值观就是这样的文化比较的产物,是人们比较西方价值观和亚洲价值观的产物。所以,东方专制主义从一开始就是一种价值判断,同样,作为其反题出现的亚洲价值观也是一种道德判断。在道德判断这个范畴内,不存在完全独立的西方价值观或者亚洲价值观,而只有在比较两者的情况下才构建起来。在宏观文化层面,今天亚洲人所讨论的亚洲价值观,就是对西方固有的亚洲概念即东方专制主义的反应。价值总是体现存在某种结构、关系中。绝对的纯粹的抽象的价值观是不存在的。

  由此,郑先生推论西方所发明的东方专制主义的概念只是西方人对东方和亚洲的一种“误解”,从来就不是建立在东方和中国的社会实践和经验之上的,也从来没能有效解释过东方和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和地区)的社会实践和经验。正因为这样,西方经常变换东方专制主义所指的对象。在很大程度上,作为一个模糊的、经常是同义反复的概念,它很难找到具体所指对象。西方有人创拟出“东方专制主义”,意在从文化层面否定有别于西方文化的他者文化,是有文化上的缘由的,因为西方文化是一种使命性文化,其使命是要使全世界的人都接受西方文化即其所谓的“一神教”,全世界的经济体系都成为西方那样的市场经济,全世界的政体都成为西方那样的政体。那么西方(肯定是部分人)的这种终极追求会梦想成真么?郑先生是严肃理性的学者,当然不能替未来回答,但他的分析还是颇值得看看的,在第五章“亚洲要对西方的经济政治制度做重新反思”中,他剖析了当前西方所面临的困境:西方经济秩序的困境是经济结构失衡的表现,主要表现在国内产业格局的失衡、社会性投资与生产性投资的失衡、金融创新与投机的失衡、政府与市场的失衡。西方政治秩序的困境是大众民主弊端的表现,一人一票的大众民主不利于各方面做出妥协,而更容易形成多党互相否决的局面,加上搭便车、眼前利益高于一切,如再叠加资本外流、市场收缩,便会造成危机。

  那么西方出路何在呢?郑指出西方未来的制度选择出路是从选票民主到贤能政治,西方民主需要做出另一种选择。要改善西方民主,西方必须改变其伪善的一面,回到近代以来人们一直所注重的政治“美德”。在大众民主之前,西方的民主实际上是选拔制度和选举制度的结合,先选拔一些具有“美德”的候选人,然后交给人民选举,即重回贤能政治。其实,贤能政治的理念也曾是西方政治理论主张的核心。古希腊时代,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就提出,那些因具有卓越能力做出合乎道德的政治决断而被选出的政治领导人被赋予统治这一共同体的权力,这样的政体才是最好政体。实际上,西方的一些政治理论家早就对基于投票制度之上的民主提出了质疑,选民往往只考虑自身狭隘的物质利益,而忽视了子孙后代和生活在国家边界以外的那些受到政府决策影响的人的利益。布伦南就曾说,如果选民无法做出符合道义的政治决断,还不如不去投票的好。这话当然有事实根据。欧洲某些国家不就通过所谓全民公投,决定是否侵略别国么?印度也曾在报刊上公开讨论是否吞并不丹——这正是不丹国王鼓动、引导、号召民众参与投票选举的外因。

  当今世界,人们需要寻找一种既能满足民主权利意识又能避免大众民主政治所能带来的诸多恶性弊端的替代形式。郑先生认为,中国至少有三个宏观层面的重要的因素决定了中国的崛起必然要重新评估亚洲价值观:首先,中国是儒家价值的源点,更是一个文明之上的国家。中国的文明复兴过程,不应是对传统的简单回归,而应是传统价值观现代化的过程。和以往的经验一样,现代化过程是一个向外来文化开放并加以吸收和消化的过程。其次,中国崛起所带来的地缘政治影响。再次,更为重要的改革开放以来当代中国的成功经验。中国必须给自己一个机会,同时也给其他国家一个不一样的选择。中国模式并非要取代“西方模式”,而只意味着中国模式可以成为西方之外的另一种选择。如果贤能政治的“贤”和“能”及其结果皆得到大众的认可,那就是实质上的民主。而在郑先生看来,欧美西方很难再现贤能政治的境界,中国倒很有条件进入贤能政治的未来。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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